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第三笼出锅。蒸笼掀开的瞬间，白雾裹着肉香扑到脸上，老板娘用铁铲敲了敲笼边：“刚出锅的酱肉包，皮薄馅大！”我数出五枚硬币递过去，她掀开竹帘，从最底下抽出张油纸，麻利地包了两个包子递来，油渍在纸上洇出浅褐色圆圈。 咬开包子皮时，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。我边吸溜边往地铁站走，拐角处看见穿蓝马甲的环卫工正弯腰捡烟头。他脚边的竹扫帚斜靠在墙上，扫帚毛被磨得发白，像只炸开的蒲公英。路过时听见他跟路过的保安搭话：“今儿这风邪性，刚扫干净的落叶又卷回来了。” 地铁里人挤人，我抓住吊环的手被旁边大叔的保温杯硌得生疼。他正低头刷短视频，外放的声音混着车厢报站声：“家人们看这个，用洗衣液瓶子做花盆……”对面穿校服的女孩把耳机分给同伴，两人脑袋凑在一起，发梢蹭到前面大叔的后颈，他缩了缩脖子没吭声。 出站时下起毛毛雨，我小跑着钻进写字楼大堂。前台小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，镜框上贴着张便利贴，写着“今天要微笑哦”。电梯门开时涌出几个穿西装的，领带歪在一边的男人边走边讲电话：“那个方案再改改，客户说LOGO要放大两倍……” 中午在茶水间泡面，听见两个实习生聊天。“你说王总监是不是更年期啊？”“可不，昨天我交的报表少了个小数点，她把文件夹摔得砰砰响。”“不过她桌上那盆绿萝长得真好，叶子绿得发亮。”我探头往她们身后看，绿萝垂下的藤蔓正扫过键盘，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。 下班时雨停了，地面还湿着。路过小区花园，看见三楼张奶奶在晾衣服。她踮着脚够晾衣绳，花衬衫下摆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只扑棱的鸽子。楼下遛狗的大爷喊：“张老师，您那件红毛衣别掉下来啊！”她回头笑：“掉下来正好给花花当窝！”她家橘猫正蹲在花坛边，尾巴尖一抖一抖地拍着地上的水洼。 晚上煮饺子时发现冰箱里只剩半盒速冻的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，我手忙脚乱去捞，溅出的水在灶台上烫出几个小白点。咬开饺子时尝到颗虾仁，突然想起这是上周吃火锅剩下的，当时还跟朋友说“别浪费，明天煮面吃”，结果一放就是七天。